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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不一样的美丽

2017-06-21 10:06:06
树下斑驳的树影,零零碎碎却又清新淡雅,江南船桨下平静的湖水,稍有落红轻点便荡起涟漪,书间晕开的墨汁,刚翻开,就想起,看见了那人,那事……

幼时爱和外婆一起住在老家,她个性强硬,不愿受半点委屈,似是早年守寡的缘故,听父亲说自从外公走后,她便再没了往年的犹豫和依赖他人的习惯----她从不向子女要一分钱,用自己的方式想那些爱评头论足的亲戚们证明:她可以靠自己。

“咚咚,咚咚。”老朽的木门和指骨间碰撞淌出清脆的歌谣。我挽着她的臂弯,躲在她肥胖的身躯旁,试图避开讨厌的阳光,我紧紧靠在她身上,粘糊糊的,却又让人舍不得松开。“咔嚓”,待一声急促的鞋跟摩擦在地板上鹤木门开启的声音传来时,我才忽地站起来,故作自然地拍拍我沾上灰尘的腿跟,随后展开一个大大的微笑。她把她左手边挎着的鸡蛋提到她胸前,不经意地用指腹轻轻蹭掉鸡蛋上肉眼几乎观察不到的细小灰尘,时不时仰起头望向那家的主人,“看看吧,自己家里的鸡蛋!新鲜又大颗,好的呦!”她挑了挑眉毛,嗒了嗒嘴,就好似有人往她嘴里塞过天珍美味,一股享受的劲儿。她还把眼睛闭上,头别过去,感叹鸡蛋多么好吃,多么健康。除了推销时的夸张,竟还有一丝娇羞的味道。好不漂亮!

这样卖,自然是得赏脸的,一天下来,篮子里竟空空如也。

黄昏慢慢来临,我们走在杂草丛生的路上,她鞠偻着腰,用那只空闲的手垂在后背抵着腰,明明是宽大的衣服,此时却紧紧贴合在她的背上,颜色深深的一大片。原本直挺的腰未曾再挺起过,但我知道,她背上压着的,是满满的幸福。

夜色像一块巨大的幕布从天空徐徐降落,山沟里的一切都朦胧了。她坐在屋前的躺椅上,时不时哼几句有名的戏曲,音调低低的,缓缓的,手边垂着一小块布,手里捏着一根细细的针,迎着月光看,闪闪发光。

她的鼻梁上架着一个老花镜,眉头紧皱,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那块布,时不时地把针来回穿梭在布的正反两面。我蹲在她身边,呆呆地望着她的侧脸,直至她把线一刀两断,低低的笑着把把布举起,笑容溢满了她的脸颊,褶皱布满了整张脸,我却丝毫没觉得丑陋——纹理清晰,温温软软。

我好奇地把头探过去,放声大笑——那布上绣的是一篮子鸡蛋,是她余生倾注的“事业”,是压低她健朗脊背的东西。

不知何时有的这样一个愿望——多年之后,我还是想瞧瞧她满脸的褶皱,愿她还能像从前那样,低低地笑着,衷心于她的”事业“。而我也能像从前那样,蹲在她身边,望着她的侧脸,享受她不一样的美丽。

(供稿:2015级八5班 唐子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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